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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心不老,老而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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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我于17岁作为知识青年支边到新疆某矿区工作生活了40多年,退休后回上海市定居。社区免费网站提供了我上网的机会。上网成了我的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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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海到新疆(2)《我的父母亲》  

2016-12-03 11:23:36|  分类: 故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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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海到新疆(2)《我的父母亲》”

《我的父母亲》
  我的父母亲都生于1917年,那是一个灾难的年代,也是一个革命的年代。
   中国在1911年爆发了革命,推翻了满清政府,但社会仍然黑暗。是一个军阀混战时期。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与国民党合作在中山先生领导下要反帝反封建打倒军阀。
  中山先生是中国现代革命第一个提出《耕者有其田》的人。不幸的是他过早的去世了。而他的那个党是一个大杂烩,最终成了军阀手里的党。反对土地革命,反对耕者有其田。屠杀要实现耕者有其田的人,从而导致了一场内战。
    与此同时日本加紧了对华侵略,妄图变中国成为他一家的殖民地。1931年爆发9.18事件,侵占了东北,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
  
   1937年,我的父母正当20岁。
  我的母亲,上海人。我的外公姓陈,可我的母亲姓章。何故?我们一直搞不清。
我的外公外婆有七八个孩子,我的母亲是老大,姓章,几个妹妹都姓陈,我的大娘舅姓张 ,几个小娘舅都姓陈。
  什么缘故,大约有几个版本。据我妹妹的回忆录说:
  故事要追朔到上世纪的民国五年,一个桂花香飘的季节,上海苏州河畔的一条老式弄堂里,一户陈姓小夫妻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女婴,
  
   夫妻俩为这个还带着馥馨的女儿取了华丽的名字——贵珍,希望她能给全家带来好运。然而不知是先天不足呢还是小俩口年纪轻经没有经验,女孩体弱多病,经常求医,弄得满屋子的中葯味,连空气中都散发着苦味,女孩差不多是在药罐里泡大的。以至很长时期听到中医就害怕,闻到药味就恶心。民间有种说法,象这类多病多灾的小囡只有过继于他人才会消灾免祸,当然能认上个行医的更加保险,所以这女孩爷勿姓来娘勿姓,姓了隔壁头的张木匠。要问到底是过继给啥人,谁也说不清,女孩更是连看也没看见过,直到下一个男孩出世也姓章,这个说法便不攻自破,成了个谜。害得日后每次运动来总要把这个问题拎出来过过堂,结果越解释越糊涂越是说不清,为此没少吃轧头。

     几十年后,陈老先生早己过世,形势大改变,老百姓无所顾忌了,陈老太太才慢慢道出其中缘故:原来陈老先生本姓张,自幼丧父,作为拖油瓶随娘改嫁才改姓陈,为了不断张家香火,讲好了今后长子长女一定要姓章。旧社会女子改嫁是件坍台的事,所以我婆阿妈一直瞒牢不肯讲。陈老太太回忆到现在讲讲呒啥关系了。这个版本听上去比较合情合理,至于真正的原固恐怕得麻烦到阎王爷那儿跑一趟,亲自去向陈老先生问个明白吧!

  另外还有一个版本,那还是我大娘舅说的。
   我大娘舅说,我外公的父亲是在巡捕行里做事的,遇到了报复,我外公的父母都被打死,财产也被抢了。我外公的父母的一个同事姓章,把我外公带大。我外公就将第一个男孩,第一个女孩的姓,都写成章。
 
  我的外婆是南京人,外公是什么地方人,我的大娘舅也不知道(我的大娘舅今年95了,还健在),下面的话,都是大娘舅告诉我的。

   我的外公是在银行里做事,从学徒做到高级职员很不容易。工资有70元(银元)左右。不过家中人口众多。七八个孩子,要生活,要上学,也很不容易。学费一学期就要四五十元。房租也不便宜。所以,白天上班以后,晚上还要另外干一份活,好像给人家推销戏票。
  我外公租的房子是在上海同浮路大中里的标准的上海弄堂房子,楼上楼下还有个天井。月租要二三十元。
  大娘舅说,他读书读到中学后就不读了,一是打战了,东洋人要打来了。二是也读不起了,外公的身体也不好,就让我大娘舅到银行里学徒了。我大舅也很努力,白天学徒,夜间上夜校。
  大娘舅说我妈经常不回家,也不说她干什么.只知道大阿姐(我妈)到高桥上学了。
  我外公也是50岁左右就去世了,以后家里的重担就落在了大娘舅身上。
  
    据我母亲说,她上的是教会学校,因为那里基本上不收学费。她健在的时候还带我到上海青年基督教教会去看过,指着那教堂尖尖的屋顶说,那就是他经常去的地方。不过我母亲根本就不信教。
    1934年我母亲入学于陶行知主办的山海工学团,那也是因为那里不收学费,还可以当小先生,有收入,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对于我母亲,我妹妹的回忆录中是这样描述的;

     GUIZHENG很幸运,生长在一个社会大变革时代,一个新青年觉醒的时代。受“辛亥革命”“五四运动”的影响,她从小向往民主、自由,满脑子的新思想、新文化。高小毕业时,父亲认为女孩子读书读到此足够了,应该学些女红、妇道,只要将来能够嫁个好人家就行。GUIZHENG可不想等着出嫁,坚决不做寄生虫,她要独立自主,做个新女性。她理解到家里弟弟妹妹多,拿不出更多的钱来维持她读书,所以要尽快地找份工作,自力更生。

   然而在那个社会里女子找工作谈何容易,正当她一筹莫展,心烦意乱时,忽然看见报上有条招聘广告,是大场山海工学团要招小先生,半工半读,管吃管往,正合她意,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报了名。至于大场在哪儿,工学团是干啥的一概不知。初生牛犊不怕虎,大不了不行再回去。随即打起背包告别家,离开大上海只身来到大场山海工学团。
    大场地处上海西北角郊区,放眼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庄稼,初见陌头杨柳、田间农舍,鸡鸣狗吠、鹅鸭嬉水……如此广阔恬静的天地令贵珍喜出望外,一下子喜欢上了。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慢慢抚平,安身立命。工学团的成员来自五湖四海,大多是小地方农村里人,很少有象GUIIZHENG这样生长在大城市的女生,惊讶之余对她特别照应,处处让着她护着她,使她象小乌一样快活。
工学团的生活艰苦伙食差,差不多顿顿稀饭咸菜,难得吃上点酱黄豆算了不得了,不过工学团那种团结友爱,互相帮助,民主自由的气氛正是贵珍所向往的。陶行知老先生的人格魅力吸引了众多的爱国人士,不少学者、文艺工作者等名流慕名来演说、讲课,使GUIZHENG有机会面对面的聆听大师们的指导,长了不少知识,懂得了做人的道理,思想、行为更上一层楼。她认为革命先得从自身开始,她想到的是先拿自己的名字开刀,什么珍呵、珠呵的,封建落后要多俗就有多俗,把“珍”去掉叫“张贵”,——不行,唯利是图。想自己生在八月桂花开时,就叫“张桂”吧。想想也不好,怎么听上去与新青年思想格格不入。贵、桂、瑰、轨,哎,这个“轨”好,沿着革命轨迹前进,响亮、别出心裁,就叫“章轨”。小伙伴们也都说好,有创意,亲昵地叫她“阿轨”。阿轨好不得意!然而好景不长,阿轨又改名了。原来工学团有块菜地用来专供师生劳动锻炼的,阿轨在她分管的那片试验田里种上豆苗、菜秧等,锄草、浇水,辛勤劳动。眼见秧苗茁壮成长阿轨心里可高兴啦,她在田头竖了块小木牌,写上了“章轨”二字。没有想到被哪个好事者动上了歪脑筋,在两字之中加上个“小”字,这一下就变成“章小轨”,轨——鬼,谐音“张小鬼”叫的满天飞,令人捧腹大笑。是哪个促狭鬼干的好事!?阿轨哭笑不得,一跺脚说:我不要做鬼要做人。“人”沪音“宁”,“列宁”的“宁”向往安宁的“宁”,章宁——就是它啦,温馨雅致。不过伙伴们还是习惯于叫她“阿轨”。

山海工学团的小先生们边学习边劳动,他们教识字班,教唱歌、演戏,积极参与青年会、劳工部、工人夜校等活动,生活过的丰富 充实,无忧无虑,阿轨象出笼的鸟儿脱缰的马,自由快乐,乐不思蜀。充实,无忧无虑,阿轨象出笼的鸟儿脱缰的马,自由快乐,乐不思蜀。这下可急坏了家中父母,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贵珍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大小姐不做要跑到什么大场去做乡下人,来去匆匆连爷娘面都难得照上,再看看宝贝女儿变得又黑又瘦,心疼不已,只当她在外面吃苦头了,便劝她回家不要去了,可就是劝不住,阿轨是舍不得离开她那个新天地。终于有一天,陈先生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有关山海工学团做慈善募捐的新闻,上面登有一张小照:几个小孩推着车在义卖,再看其中唯一一个女孩,不正是贵珍吗!他又惊又气:小姑娘抛头露脸成什么样子!不要是给别人家骗了吧。当下决定亲自跑一趟,查看个究竟。
   一个晴朗的休息天,风和日丽,山海工学团的小先生们洗的洗晒的晒,小一点的孩子打打闹闹玩的正酣,忽然从外面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一个小男孩,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好了,外面来了个包打听,正在挨一挨二的打听呢,快-快躲起来吧!一 听说包打听来了,孩子们一哄而散,逃的逃、躲的躲,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山海工学团名为陶行知创办的民间教育,实是爱国进步团体。常有各党各派人士活动,难免会混进个把特务分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大家的警惕性都很高,尽量不惹事生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里外外一片寂静,老半天不见动静,正当大家要埋怨那个大惊小怪的冒失鬼时,门口来了一位头带大礼帽,身穿长衫,四方脸庞,鼻尖上架了副金丝眼镜,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他手提斯的克(手杖),迈着方步笃笃地踱进院子,东张西望,象在找什么人。孩子们憋足气躲在窗后窥视,不敢轻举妄动,结果还是阿轨胆大,说:你们先别动,让我去探探情况。她慢慢的,小心翼翼地伸出头,一看乐了:搞啥名堂,是我爹爹呀。立马跳了出去大声说:爹爹,您怎么来啦?随后朝屋里大叫:都出来吧,是我爹爹——没事了。小伙伴闻声而出,一个个都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个谎报军情的男孩更是抓耳挠腮,不晓得说啥好。这也难怪,这些乡下小人哪见过这种腔势,当然要把陈先生误认为坏人喽。既来了陈先生就索兴将工学团里里外外,彻彻底底的视察一番,充分了解一下小先生的曰常生活及活动,他参观了住宿,又一快儿用餐、活动,觉得农村的空气新鲜,环境优美,自由自在,难怪小姑娘不肯回去。但毕竟是乡下,简陋的宿舍,缺油少荤的伙食小姑娘苦煞了,还是跟我回家吧!家里好坏有娘照应……阿轨爹竭力劝说。阿轨哪里肯听,她一点不觉得乡下苦,反而乐意与大伙儿一起学习,劳动。这儿一切都生气勃勃,相互平等,师生友爱,是理想中的革命大家庭。回去作啥?等嫁人,一辈子都没出息,才不干呢!阿轨执意不回去,当爹的很无奈,长叹道:女大不由爹,不回就不回吧,不过礼拜天回家看看总可以囉,侬娘想侬想得好苦!……顺带便也好叫侬娘烧点好小菜来。
   嗳。阿轨接令,以后周周回家,每次返回都会带上好些瓶瓶罐罐,什么干煎带鱼、八宝辣酱、红烧肉;话梅、橄榄、粽子糖等等,恨不得把老大房都搬来。把那些个小伙伴乐得合不拢嘴,见天盼周末,催阿轨回家,然后翘首盼望,如盼亲人。有时侯阿轨也会带同伴回上海大中里白相(玩),晚了就在二层阁里打地铺孵一夜。阿轨娘是个慈眉善眼的老好人,特别疼爱小囝,见阿轨带回的多半是外地小孩子,且缺爹少娘,带着怜悯的口气说:作孽呀,小小年纪就离开家,自谋生路不容易呵……于是特别照顾,热情周到。碰到有嘴甜的孩子多叫她二声就高兴的不得了,见男孩都认作过房儿子,阿轨娘是过房囝越多越好,多多益善,自己都不知道认了几个干儿子。后来这些个过房囝长大出息了,分布在各地区各部门,只要逮住机会总忘不了来探望这位不是亲娘胜似亲娘的老太太——那是后话。阿轨与她的小伙伴给她娘带来了喜悦和欢乐,可她爹却不乐意,背底里常唠叨,皱起眉头问:大小姐一天到晚跟点啥人混在一起?……哪能都是些穷朋友,下次叫伊不要来往。
   阿轨娘不敢多嘴,她知道自己男人不容易,从学生意到店员再到领班,一步步上去,走的很艰辛,要保牢饭碗头,要养活一大家子挺操心,不能再给他添乱。于是悄悄告诫阿轨:下次带朋友来不要给侬爹晓得,伊会不开心的。自己却依然善待这些小孩,将他们视如己出。

充实,无忧无虑,阿轨象出笼的鸟儿脱缰的马,自由快乐,乐不思蜀。这下可急坏了家中父母,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贵珍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大小姐不做要跑到什么大场去做乡下人,来去匆匆连爷娘面都难得照上,再看看宝贝女儿变得又黑又瘦,心疼不已,只当她在外面吃苦头了,便劝她回家不要去了,可就是劝不住,阿轨是舍不得离开她那个新天地。终于有一天,陈先生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有关山海工学团做慈善募捐的新闻,上面登有一张小照:几个小孩推着车在义卖,再看其中唯一一个女孩,不正是贵珍吗!他又惊又气:小姑娘抛头露脸成什么样子!不要是给别人家骗了吧。当下决定亲自跑一趟,查看个究竟。
   一个晴朗的休息天,风和日丽,山海工学团的小先生们洗的洗晒的晒,小一点的孩子打打闹闹玩的正酣,忽然从外面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一个小男孩,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好了,外面来了个包打听,正在挨一挨二的打听呢,快-快躲起来吧!一 听说包打听来了,孩子们一哄而散,逃的逃、躲的躲,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山海工学团名为陶行知创办的民间教育,实是爱国进步团体。常有各党各派人士活动,难免会混进个把特务分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大家的警惕性都很高,尽量不惹事生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里外外一片寂静,老半天不见动静,正当大家要埋怨那个大惊小怪的冒失鬼时,门口来了一位头带大礼帽,身穿长衫,四方脸庞,鼻尖上架了副金丝眼镜,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他手提斯的克(手杖),迈着方步笃笃地踱进院子,东张西望,象在找什么人。孩子们憋足气躲在窗后窥视,不敢轻举妄动,结果还是阿轨胆大,说:你们先别动,让我去探探情况。她慢慢的,小心翼翼地伸出头,一看乐了:搞啥名堂,是我爹爹呀。立马跳了出去大声说:爹爹,您怎么来啦?随后朝屋里大叫:都出来吧,是我爹爹——没事了。小伙伴闻声而出,一个个都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个谎报军情的男孩更是抓耳挠腮,不晓得说啥好。这也难怪,这些乡下小人哪见过这种腔势,当然要把陈先生误认为坏人喽。既来了陈先生就索兴将工学团里里外外,彻彻底底的视察一番,充分了解一下小先生的曰常生活及活动,他参观了住宿,又一快儿用餐、活动,觉得农村的空气新鲜,环境优美,自由自在,难怪小姑娘不肯回去。但毕竟是乡下,简陋的宿舍,缺油少荤的伙食小姑娘苦煞了,还是跟我回家吧!家里好坏有娘照应……阿轨爹竭力劝说。阿轨哪里肯听,她一点不觉得乡下苦,反而乐意与大伙儿一起学习,劳动。这儿一切都生气勃勃,相互平等,师生友爱,是理想中的革命大家庭。回去作啥?等嫁人,一辈子都没出息,才不干呢!阿轨执意不回去,当爹的很无奈,长叹道:女大不由爹,不回就不回吧,不过礼拜天回家看看总可以囉,侬娘想侬想得好苦!……顺带便也好叫侬娘烧点好小菜来。
   嗳。阿轨接令,以后周周回家,每次返回都会带上好些瓶瓶罐罐,什么干煎带鱼、八宝辣酱、红烧肉;话梅、橄榄、粽子糖等等,恨不得把老大房都搬来。把那些个小伙伴乐得合不拢嘴,见天盼周末,催阿轨回家,然后翘首盼望,如盼亲人。有时侯阿轨也会带同伴回上海大中里白相(玩),晚了就在二层阁里打地铺孵一夜。阿轨娘是个慈眉善眼的老好人,特别疼爱小囝,见阿轨带回的多半是外地小孩子,且缺爹少娘,带着怜悯的口气说:作孽呀,小小年纪就离开家,自谋生路不容易呵……于是特别照顾,热情周到。碰到有嘴甜的孩子多叫她二声就高兴的不得了,见男孩都认作过房儿子,阿轨娘是过房囝越多越好,多多益善,自己都不知道认了几个干儿子。后来这些个过房囝长大出息了,分布在各地区各部门,只要逮住机会总忘不了来探望这位不是亲娘胜似亲娘的老太太——那是后话。阿轨与她的小伙伴给她娘带来了喜悦和欢乐,可她爹却不乐意,背底里常唠叨,皱起眉头问:大小姐一天到晚跟点啥人混在一起?……哪能都是些穷朋友,下次叫伊不要来往。
   阿轨娘不敢多嘴,她知道自己男人不容易,从学生意到店员再到领班,一步步上去,走的很艰辛,要保牢饭碗头,要养活一大家子挺操心,不能再给他添乱。于是悄悄告诫阿轨:下次带朋友来不要给侬爹晓得,伊会不开心的。自己却依然善待这些小孩,将他们视如己出。

   这里说明一下:何谓:“小先生”。
     老上海话,学校里没有“老师”一词,都是叫“先生” 。1950年我在上海上学的时候还是这样叫的。
   这里说明一下:何谓:“小先生”。
     老上海话,学校里没有“老师”一词,都是叫“先生” 。1950年我在上海上学的时候还是这样叫的。
   我原以为,“ 小先生”是指这个“先生”岁数小。旧中国,中国人普遍没有文化,上过学的人很少,有高小文化,十四五岁就可以当老师,当小先生。不像现在一定要师范,甚至本科。
     其实,“小先生”是陶行知先生的首先提出来的。是一个为实现普及识字教育企图的一个运动。是一个为实现普及大众所需要的教育位目的的一个运动。其根本精神是“即知即传”就是在学的同时就将学到的知识传授给劳动大众。
      我母亲在陶行知主办的山海工学团里就是是一面学知识,学文化,一面到农村,到工厂传播文化,作小先生。
 
 陶行知主办的山海工学团是一个完全新型的学校。是一个面向工农劳苦大众的学校;是一个面向社会实践面向劳动的,教学与劳动相结合的学校。他们是上午上课,下午到工厂,农村当小先生;他们一面学知识,学文化,一面向农民,工人等劳动人民传播文化。

    七七事变以后,他们又组织了救亡爱国宣传队,积极投入了抗日救亡的宣传活动之中。
陶行知主办的山海工学团的教学方式与我们现在的学校完全不同。教员都是社会上的名人;都是教授级的人物。学员学习科学知识,也受到革命的启发。与现在的学历教育完全不一样。
教员有,方与严,李雷,刘季平,戴白韬,陶宏,董纯才,艾思奇。分别给学员讲物理,化学,生物,哲学---。
    社会名流也经常来给学校讲学。薛暮桥 沈志远来讲过政治经济学;沈钧儒 沙千里  章乃器,李公朴 邹韬奋 钱俊瑞  等来讲时事;冼星海 张曙 吕翼 安娥 贺绿町来教学员抗日歌曲。
   陶行知主办的山海工学团里出了许多人才,也有一个了不起的合唱团,1937年八一三日本进攻上海,他们就积极的投入到抗日救亡的队伍之中。我母亲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的父母的相遇与结合;

   我的父亲是安徽当涂人,我母亲是上海人,他们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话说,我父亲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在老家人照应下就离家到南京念书。我母亲告诉我,他在南京求学于晓庄中学,继而到上海华大上大学。

     南京晓庄师范(中学)是陶行知先生主办的。查资料:〈1927年3月15日,晓庄实验乡村师范成立。1930年4月8日,国民党勒令查封晓庄师范,陶先生被迫流亡日本。1932年10月,陶先生根据晓庄师范教育实践经验,在上海宝山大场地区创办了“山海工学团”〉

    1930年,我父亲是13岁。这个岁数离家求学是我们现在的人不可想象的。

     我的父母与张张劲夫相识, 我母亲对我说过,张为了躲避国民党的追铺,曾经住在我们家。查张劲夫的履历:1930 就读于陶行知创办的南京晓庄学校。可见我父亲与张是校友。

     张,1932 到上海郊区大场山海工学团当教师,后任团长(即校长)

      胡晓凤(张劲夫夫人)也是山海工学团的学生与我母亲是同学。

   按照我母亲的说法,我父亲在上海华大上大学读书的时候。时值日寇侵我中华,作为一个热心青年他放弃了学业投身到反日斗争的潮流之中,成为了一名职业的革命者。

     张劲夫是1935.12 加入中国共产党,我想我父亲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加入组织的吧。我父亲与张走的特别近,经常到山海工学团去,我想我父亲就是那个时候与我母亲从相识走到相爱的吧。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我母亲参加抗日宣传团,唱歌,演街头戏向广大民众宣传抗日。日本打进上海以后,1937年十月随抗日宣传团(战地服务团)到内地。

   而我父亲,1937年 八一三以后他率领了一支战地服务团到无锡,以后又从无锡率领了一支抗日文化团体到江西,在上饶找到了我母亲。带着我母亲一起参加了江西红军游击队;

   母亲告诉我、她随后跟着我父亲一起去了江西参加了游击队.

    众所周知红军长征以后在江西留下了一支部队,他们被打散了但并没有被消灭,他们化整为零坚持下来,并且日益壮大起来,有了15支互不相连的游击队.国共合作后集中改编为新四军.我父母参加的就是其中的一支.我母亲告诉我她亲眼目睹了当时红军游击队在换帽时的无奈与悲痛,我母亲说红军战士们大声痛哭,不原意謫下自己的八角帽.----

    父母在游击队里担任什么工作父母没有告诉我,我只知道母亲告诉我国共合作后他们去了南昌,母亲被派到弋阳等县做妇女指导工作,父亲被派到吉安工作。

     我父母的结合大概就在那个时候。我是1941年生的。我前面还有过一个姐姐。我想我的父母是在1938年左右结合的。,

  在我妹妹的回忆录中对我们父母的结婚是这样描述的:

   《“没有媒灼之言,没有繁文缛节,一块手表、一支钢笔订终身。由师长朋友做证,两人简单而幸福的结合了。当一张简朴而新潮的结婚照飞到上海娘家,陈氏夫妇惊愕:怎么,这就算是结婚啦?当得知乘龙快婿是个外地人,一句上海话都讲不来,老父亲大为光火:啥人不好嫁?偏要嫁给一个蛮子!可是气归气,齁归齁,天高皇帝远,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生米己经煮成熟饭,谁叫你生出个从小就不听话的宝贝女儿。好在女婿家还有点老底,否则大小姐真的要吃苦啦……二老只有自我安慰。

     婚后小俩口极积投入工作,男当记者女教书,日子过得紧张而充实。不久,两人的第一个爱情结晶呱呱落地——一个漂亮的女婴,给小家庭带来了希望和欢乐。因为女儿生于歌乐山山麓,故取名乐山。喜讯送到上海,荣升外公的陈先生揣摩良久,喃喃自语:乐山——乐散,山(散)这个字不吉利,怕这小囡命不长。果然,不幸被言中,女孩不满三岁便夭折。不过阿轨认为是自己年轻没有经验所造成,跟取名字毫无关系。当时的情况是飞机天天在头上飞,人不断地出入于防空洞,闷热、潮湿,小孩高烧不退,延误了医疗而夭折。》

  --按照我妹妹的说法,那我父母应该在1938年在游击队里结婚的。而我的短命的姐姐生在乐山。那就是重庆了。那就是说1939,或者1940年,我的父母已经到了重庆。

 

     必须指出,我父母离开江西到重庆是我父母政治生命的一个转折点。而我的父母完全没有认识,理解到这个问题。

   离开江西到重庆,实际上就是离开了组织,尽管我父母自以为,还是在为党工作,但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母亲告诉我:皖南事变(1941年一月)(用我母亲的话说顾作同翻脸)爆发前一年多有一天,父亲突然到弋阳找到我母亲,急急忙忙要母亲与他一起到重庆。就这样一个决定,让我的父母离开了组织,离开了党。

    有人说命运作弄人。我说那多半是自己的决定与选择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有一点必须讲清楚,我父母是脱离党,不是被开除。1957年反右运动中,我父亲先是被打成右派,后是被打成历史反革命,理由就是我父亲叛党,被开除。我妹妹的回忆录中也认为我父亲是被开除出党。然而这是没有根据的不实之词。

   我的老母亲对我说过,他们离开江西后去了重庆。

   到了大后方后、我父亲经人介绍到敌后李济深部工作,母亲在大足县当了一名小学老师.我就是在大足县出生的.

   1944年又经八路军办事处的介绍我父母到了湖北懋江县李先念部工作。这也是与 我母亲的简历是一致的

     上海烟草公司提供的母亲简历告诉我们,

   1939--1944年先后工作于重庆抗敌剧团、生活书店、重庆第二保育院、大足县关东小学、全国慰劳总会、女青年劳工部、育才学校生活教育部;

 >1945--1946 湖北潜江解放军随军、生活教育社上海分社;

、(湖北潜江县就是现在的湖北懋江县)

 1939--1945。这期间我的父母在重庆,我父母说他们一直在为党工作,这是不错的。不然,我的父母也不会被八路军办事处介绍到李先念部。

  脱党,与叛党是2个不同的概念。历史上由于种种原因,产生了一些脱党的现象,最有名的就是叶挺了。脱党不是被开除,但要恢复党籍那也不容易。叶应该指出我父母一直在为党工作,但并没有恢复党籍,也为以后的灾难打下了伏笔。

  

   关于我的父母亲----自首与被清除。

 

   --自首与被清除。      

    小妹写了一本书。在小妹的书中在描述我父亲事的时候,不断出现《清除出党》的字眼,还出现过《自首》的字眼。我父亲是被清除出党了吗?有过自首的事吗? 

   我母亲从来没有给我说过,我父亲有过被清除出党的事。其实我父亲也从来没有说过他被清除出党过。  

   小妹先是说:“ 事实上阿轨到了部队才知道此时男友已经脱离了共产党,不过仍留在革命队伍中,为党工作”。以后就变成了 “不久,我也被清除出党,理由是说我无组织无纪律,擅自离岗”

   应该说、这是很荒唐的。小妹可能不了解《脱党》与被《清除出党》的区别,把《脱党》与被《清除出党》等同起来。

  《脱党》与《清除出党》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二码事。《清除出党》就是开除,是一种处分,而《脱党》不是。

    小妹可能不太了解中国共产党,中国共产党是一个组织严密的政党,有着极其严格的组织与纪律。入党不容易、被开除也不是一件随便的事。尤其在战争年代。入党要有抱着牺牲的精神、开除也会面临着死亡。

     小妹有一段讲述我姑父的故事。

   说我姑姑与姑父:  “为了同一个革命目标不远千里共赴苏区,与所有的电影、小说描写如出一辙,他俩很快堕入情网,同志加情侣,革命志更坚。正当他们如日东升,真心想干一番事业时,不料风云突变,小开遭殃,这位爷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还是口无遮拦,惹祸上身,他被指控为阶级异己分子、特务,随即开除出党。”  说我姑父,"< ---倒是爽快,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爷去处。说我特务,我就当特务吧。’他索性把自己名字改换成‘黄特’投到国民党麾下,成为一名官员,是人材总会得到重用。>"------这简直就是神话。。简直把中国共产党当做小妹她们的小菜场了、什么“书社”了,好像是一个来去都很自由的地方。 

  小妹可能不知道,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一条用无数革命烈士的鲜血铺成的路。革命烈士的鲜血不仅仅是在敌人的屠刀下形成的,也有不少是在党内左倾思潮下造就的。

    在战争年代,一旦被认定为特务、反革命就会被抓捕,可以随时枪决。 在中央苏区有所谓的AB团。陈毅的夫人被认为是反革命,当陈毅不在时,被杀害。 在1931年3月,夏被派往湘鄂西苏区接替邓中夏

的领导工作后、只有两年多一点的时间,竟然共杀掉红军和根据地干部,战士和群众达数万人。   红四方面军大肃反“将近三个月的'肃反’,肃掉了两千五百名以上的红军指战员”。而当时的红4军不过1.5万人,足足肃掉了六分之一!还有数字是:12个团杀掉了6000人! 

   毛泽东到了延安以后,这种情况好了一点,刘志丹他们被解救出来---。但也绝不会被认定为特务后、让你自由行动的。

   在延安整风运动中也出现过肃反扩大化的现象,“挽救失足者运动”也是很厉害的。   所以那种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走是不可能的事。‘此处不留爷,自有爷去处。说我特务,我就当特务吧。那是科幻小说。 

      中国共产党对党员的处分有警告、严重警告、记过、开除。一般是不轻易给党员<清除出党>的处分的。《清除出党》在和平时期就意味着进监狱,不到进监狱的程度是不会开除的。在战争时期,不是特务、不是叛徒是不会开除的。一旦认定是特务、叛徒,开除就意味着有被处决的可能。

     脱党不是处分,是一种现象。产生的原因很多。叶挺、郭沫若、矛盾都是脱党。一般说、与党脱离一定的时间,党的关系就自动消失。当然脱党容易,再要恢复是很难的。   有一篇报道,说西路军西征失败后有一批红军女战士千辛万苦回到重庆,找到八路军办事处,可是她们没法提供证明、不被认可,党的关系也不能恢复。

    小妹把《脱党》与《清除出党》等同起来是很不妥的。其实就是《组织无纪律,擅自离岗,》也不会有开除的处分。   如果我父亲是被清除出党,那么八路军办事处就不会将我父亲安排到李先念部; 如果我父亲是被清除出党,那么历史反革命的罪就定死了,就不会有平反。

       根据我母亲的叙述,我父母

1939年   离开江西到重庆(父亲)经人介绍到敌后李济深部工作;

         .1944年又经八路军办事处的介绍我父母到了湖北懋江县李先念部工作;

          1946年 .国军要围剿李先念部。我父母拖着孩子不能行军打仗于是就被遣散了。我们回家了、先回的是母亲是家,以后又到父亲的家。探亲以后、我们就住在南京

  这个叙述与上海烟草公司提供的母亲的简历是一致的。

      1945年八年抗战,人们终于引来了胜利,然而人民并没有盼来和平与新生的中国,蒋先生决定消灭共产党,实现他的一党统治。撕毁和平协议,挑起内战,首先向李先念部开刀,李部奉命向大别山转移。这时候我母亲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我与我大弟弟)并且身怀六甲,我们无法随部队转移只好离开部队回我父亲的安徽老家看望了多年没有见的家人,旋即又去了南京。

     1948年以前,我们住在南京。我母亲的简历说:我母亲在1946---1948 参加南京市护送陶行知先生灵柩活动; .

     我的父母从李先念的部队回家后,先是到安徽老家。前面我们说过,牛家在安徽当涂是一个大户人家,虽然在我爷爷一辈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牛大。家里还是有个百十亩地的。

  我爷爷去世后,本来我父亲是老大,是牛家财产的唯一继承着。但我父亲投身于革命,用我妹妹的话说而对他名份下的财产他全部委托给农会处置,落得个二手空空,成了完全彻底的“无产阶级”。

在我妹妹的回忆录里是这样描述的:

“ 那时我称我父亲是土豪劣绅。”父亲微微一笑,笑得很不自然,见我无动于衷也没作进一步的解释。然而我又能怎么想呢?就是这么个“土豪劣绅”供他们妲弟俩吃、穿、念书,一直供到大学远走高飞,哪怕是在最潦倒最困难时都没有间断过。可笑的是我父亲最终没有能够抵挡住他这个“土豪劣绅”父亲的“侵蚀”,有时竟用“土豪劣绅”的钱去打击一切“土豪劣绅”(用于党的经费)

   在谈到他母亲时满怀愧疚,承认自己少年不更事,不忠不孝,对母亲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抱憾终身。他说他真的没有再回去过,直到接到祖父去世的电报才匆匆回家,丧事刚办完又急急跑了,一跑了之。而对他名份下的财产他全部委托给农会处置,落得个二手空空,成了完全彻底的“无产阶级”。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到了我父亲这一代可真成了一穷二白,从此开始他新的生活。”

        “只是苦了我那同父异母的小弟,他才十来岁,完全不懂事,今后不知会怎么样?”父亲那天谈了很多,说到自己的家庭、妲姐、狱中情形…… 说的很投入,整个人沉侵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夕阳收回了最后道余辉,小屋蒙上层了淡淡的黑晕,我们俩象二尊石象一动也不动,谁也没去开灯。我始终显得格外平静,好象是在听别人家的故事。父亲也觉察到我的冷漠,有点失落,说:“看来你不太感兴趣,那么我们以后再谈吧

 

  ---从上面的叙述,我妹妹对我父亲是不理解的,对一个投身于革命的父亲是不理解的。不过它还是证明了这么一个事实,那就是革命者的胸怀,抛弃了自己的财产为革命献身的事实。

  我父亲为了革命抛弃了财产的继承权,这次从从李先念的部队回家后,依然把财产留给了他的异母弟弟,只住了一个多月,就去南京工作了。临走的时候,对他弟弟说,要对佃户好一点

,交不起租子不要硬逼,绝对不能有把佃户吊起来行为。

  我的小叔可能听了我父亲的话,解放后,没有被确认为恶霸地主,还保留了一些地(与佃户同样的地)成为自力更生的农民。

      1948年我们又迁徙到了上海,回到我母亲的娘家。以后在上海一直住到现在。 

 上海是1948年解放的,我们是在解放前回到上海的。解放以后、我父亲离开了报社工作转到学校,而我母亲在纱厂工作。

  我妹妹的回忆录里是这样说的:  ---“ 新中国成立,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母亲生下“多头”后,急于参加工作,一咬牙把我们姐弟俩送往全日制托儿所好开始她的事业。据妈说,她找到过去的老战友——现任教育局的新领导,老友相见格外亲,张口就是:“说说看,想干点什么?当校长还是教导主任?……不过我得声明,我介绍出去的人都有一定水平的哦!”   

    就是这后半截话让母亲好不舒服,一番深思熟虑后,她诚恳地说:“现在是新社会,文化要求高,我这点墨水你也清楚,别说教导主任就是一般教师怕都不能胜任,我不能误人子弟呵!……还是去让我搞搞小朋友吧!这点我还是有把握的。”   时值市里大力发展轻工业,为解放妇女劳动力,各大国营企业办起了托儿所,急需要有经验的幼托工作者。当母亲手持介绍信到市总工会,有关人员一看是“山海工学团”出来的人,不加思索,二话没说就拍板:“这个同志我们要定了。”    就这样母亲成了一名光荣的幼教工作者(托儿所所长),一干到底,依然是最基本最微不足道的“小先生”。 ”

     而我父亲的工作比较曲折,  

     我妹妹的回忆录里是这样说的:"爸说他到上海后先进新华社上海分社工作,但没干多久社长就通知他说他政历不清不能留用他一气之下去找到了杨帆(当时是上海市公安局局长),

 杨帆是了解我的,他倒爽快,满不在乎地说:他们不要你,我要,就到我这儿来吧!后来将我调往教育局安排到学校!”

   父亲就一直在中学当老师。先是在新沪中学,后又调到东亚中学当校长,再后来又调到育才中学当老师。

  

  我们好不容易过了一段安平的日子,1957年发生了一场反右运动。

  1957年的反右运动,是在1956年社会主义改造,工农业合作化运动以后开展的。起初是要大家提意见,大鸣大放,给党提意见。每个人都要提,当时我已经是一个高中学生了,也要我们提。可是以后就变成了一场引蛇出洞。展开了一场庞大的反右运动。把无数人打成右派。我父亲在这场运动中开始是打成右派,以后又定性为历史反革命。

   历史反革命,就是指我父亲的脱党。但把脱党说成历史反革命是要有证据的。反复核查,我父亲没有叛党的行为,本来是要放出来了。可是又发生了文化大革命运动,这事就没有人管了,给放下来了。一直到1973年,法院开始开始渐渐的恢复,对原来的案子进行清理,发现了这笔糊涂案---无罪释放在当时是不可能的。于是就找了个理由,说我父亲倒卖枪支---。给判了15年,随后就释放了。

  我父亲就这样含冤在狱中15年。身体给搞垮了。回家后,1978年就去世了。随后文革结束,平反冤假错案,我父亲彻底平反。什么《倒卖枪支之类》纯系扑风捉影。

  我母亲在我父亲冤案中也受到牵连,我父亲平反后,我母亲的革命历史被承认,革命历史从1946年到李先念部队工作开始计算。定为离退休干部,享有离退休干部的待遇,日子越来越好过。2011年去世,享年93岁。

     观看父母的一生,应该说我的父母在解放前是一个革命者的一生。他们抛弃了自己财产与稳定的生活投身于革命是很了不起的。他们与其他的革命者一样,是为了中华的复兴,国家的强盛而奋斗。

   中国的革命道路非常艰难曲折。要与一切反动派斗,还要与自身的错误斗。无数人为此作出了巨大 的牺牲,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中国的革命一直到改革开放,才走上了顺利的道路,我们今天的巨大成就来自不易,今天我们的人民安居乐业,我们的国家开始繁荣富强,我们要珍惜。

   

     中国的革命者常常不为中国的民众---特别是农民意识严重的人不理解。在鲁迅那个时代的书里我们就可以看到这种不理解。鲁迅的《药》一书里就道出了农民用革命者的血来治病的悲剧。这种不理解到现在还依然存在。我妹妹的回忆录里就可以看到这点。   书中通过主人公的嘴说出了中国老百姓对革命者的不理解。

  一、 对革命者为理想而斗争、抛弃个人的财产、不理解;

    书中说:“    -- 可笑的是我父亲最终没有能够抵挡住他这个土豪劣绅父亲的侵蚀”,有时竟用土豪劣绅的钱去打击一切土豪劣绅(用于党的经费)。在这一点上,我父亲不如他姐姐-----我姑姑有志气

  ----父亲在谈到他母亲时满怀愧疚,承认自己少年不更事,不忠不孝,对母亲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抱憾终身。他说他真的没有再回去过,直到接到祖父去世的电报才匆匆回家,丧事刚办完又急急跑了,一跑了之。而对他名份下的财产他全部委托给农会处置,落得个二手空空,成了完全彻底的无产阶级。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到了我父亲这一代可真成了一穷二白,从此开始他新的生活。 

    

----这一描述说出了、在中国革命的过程中、有无数青年为了我们祖国的繁荣富强抛弃了自己的家产。打土豪分田地--把自己的家产与田地分给佃户。然而、这一举动通过主人公的说评、特显了中国老百姓的不理解。对为了革命抛弃财产的不理解。

------在中国的传统的封建意识中、家、家族是第一位的。什么国家、社会---和自己无关。 在中国的老百姓看来《打土豪分田地--把自己的家产与田地分给佃户》就是不孝、就是《恩将仇报》、就是傻瓜。。

 

   二、对革命者的道路选择不理解,对革命理想不理解

  在小妹的书中通过主人公对其父与其姑妈的表述、讲述了世俗对人生道路的选择、对革命者的选择不理解。

 

   书中对其姑妈选择的道路大加赞赏。 

 

   书中说、其姑妈早年也是革命青年、与她男友一起参加过游击队,后来他男友被指控是特务,他男友也离开了革命队伍、还真的当上了特务---大特务。而其姑姑在革命与爱情之中必须选择。

 

   书中是这样说的:  (其姑妈)《年轻有为,如日东升,却为爱不惜一切,果断地跟随心上人出走,从此与政治生涯一刀两段,相夫教子,甘当家庭主妇,她断得是那么干脆利落,好象天生是贤妻良母的料。可谓事业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二者皆可抛。》

 

 ---其实姑父对其姑姑并不忠诚、但还是赞扬了其姑姑。,书中说:   解放前夕,明知国民党节节败退,蒋家王朝气数已尽;明知丈夫已有外心,却义无反顾地携子追夫到宝岛因而免除一劫,其勇气可嘉。宠辱不惊,临危不惧,姑妈乃是奇女子也。------

     我到北京拜望几个前辈时--,胡晓凤就问起姑妈的近况,令她费解的是当年我姑妈明知我姑父已经对她不忠,两人准备打离婚了还怎么还敢去台湾》

 

----从上面的描述可以看出,主人公的姑妈不过是个封建社会的女人。没有革命理想的一个甘心当封建社会的<相夫教子,甘当家庭主妇>贤妻良母的人而已。,

 

   中国传统的封建社会要求妇女遵从的就是三从四德、就是相夫教子。 贤妻良母的标准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一》是封建社会做女人的标准。男人有三妻四妾、当女人不能吃醋,不能异议,否则就是不贤惠。其姑妈就是这这样的人,    可是书中的主人公却大加赞扬,甚至还套用了一首 斐多菲的名诗说什么《可谓事业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二者皆可抛。》

    1849731,匈牙利爱国诗人裴多菲在瑟克什堡大血战中同沙俄军队作战时牺牲,年仅26岁。《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两者皆可抛》是一篇最出名的诗。讲的是诗人为了民族的自由解放、宁可抛弃生命与爱情。

    而作为对比小妹书中的主人公却反其道而行之、把封建社会束搏妇女的爱情观放在第一位,赞誉的是那种没有理想,不知道国家、民族自由的封建意识 

 其实书中的姑妈有爱情吗?-----根本就没有。

    书中讲的很清楚《明知丈夫已有外心---》《令她费解的是当年我姑妈明知我姑父已经对她不忠,两人准备打离婚了----

 ----- 爱是相互的、男方已经不爱自己了,还有什么爱情?爱、已经死亡了。剩下来的只有封建社会的三从四德、从一而嫁而已。这种守活寡有什么可以歌颂的呢?活寡妇而已

 

   3, 书中对这种封建意识大加赞赏的同时也就表达了对其父选择了一个革命者的道路表达了极大的不理解。认为其父选择的是一条错误的道路。

   书中说:   “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四十年前一别成永诀。可谓一步错步步错;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姐弟俩选择了二条不同的道路导致截然不同的结局,父亲是输得一败涂地,晚年惨。

 来年,父亲的平反书姗姗而至,多年梦寐以求的事终以实现,然而父亲永远也看不见,抱恨终生。纵观父亲62年短暂人生,除年幼抚养期,大多数时期不是漂泊游荡就是坐牢蹲狱,没一天舒心过,这就是他毕生追求的信仰!就是为此而奋斗终生的结局!

----这就是书中对革命者是评价。充分表达了对革命者的的理想不理解。以小市民的心理大声叹息《不划算。》

----那么,其父就不应该参加革命在家当大少爷就对了?生活 就幸福美满了?就不会输得一败涂地,晚年就不会惨了?。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且不说、当时日本人已经打入中国,当亡国奴能幸福吗?在沦陷区能不当汉奸,明哲保身吗?

   就说当时中国正在变革之中、其父如果不抛弃他的地主生活,不抛弃他祖上留下的家业、不跟上时代,解放后就会被打倒、土地没收、财产被分掉。不要说其父就是其子女都不会有好日子过。那才是输得一败涂地,不要说晚年了、就是壮年,还有他的孩子从小就会过着耻辱的生活。那就不是惨了,而是惨大发了。

 

    书中的主人公对其父的选择的道路还有一个不理解的是主人公认为其父当时应该留在台湾或者香港。书中是这样说的:

     爸在回忆这段经历时很纠结,他说把姐姐送到目的地后就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位民主人士,他可从证明。途经香港,香港文汇报欲留他,给他一个采访部主任职务,并拨了200元的安家费,可是爸斟酌再三,还是放不下上海的老婆孩子,同时嫌安家费也少了点,便婉言谢绝。爸说到此自己先笑了,笑得相当苦涩,他说:我想我在共产党方面的朋友不少,又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有什么可怕的,所以婉言谢绝了。

     他哪料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这一决定断送了他的后半身,从此不得翻身,命运给他开了个大玩笑。

    我们真不明白,其父留在台湾与香港就对了,那么他的孩子与妻子怎么办。毅然回来难道不是说明其父是一个对家庭、对子女负责的人吗?

    书中的主人公可能不明白,当时正是国军大逃亡时期,到台湾、香港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没有实力、势力的人是搞不到轮船票的。何况、其父是个工薪阶层,没有家产,身无分文。一家大小到台湾、香港住哪?怎么过日子。其父回来的选择难道不是是正确的吗?什么叫做《他这一决定断送了他的后半身,从此不得翻身,》??

    

   应该看其父回上海后、一切还是很顺当的。书中说其父在老战友的关心下进入了教育界当老师、一度还当过中学校长。只是在反右以后被定位右派又以莫须有的罪名打成历史反革命。后来因为查无实据本来将无罪释放的,可是由于文化大革命耽误了,一关就是15年。这个不幸其实不是其父亲一个人 的不幸。当时很多老革命都受到打击、被害死的不少,这其实是另外的一个问题,不是其父选择错误的问题。

 

   4.写出了革命者的冤屈与其子女对革命者的冷淡。

     服刑期间,爸可以写信问家里索取少量的零用钱和日常用品,并可以审请家属接见,爸很珍惜,每月都不放弃。妈尽量满足爸的需求,她让小弟、二哥(探亲时)去探视,想让我们兄妹几个都与父亲见上一面,满足爸长时间的愿望,之后愿不愿再见面,任凭自愿不勉强。我没敢再去那个地方,我猜小弟、二哥也是,所以只能是妈坚持。爸肯定很伤心、特失落,因为在他信中写到:“……那时小弟尚小不懂事,不能责怪他,可是,小妹不该呀,我可是最宠爱她的……”我知道我的沉默、我的冷漠,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使他失望、痛苦,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我又何尝不是,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得竟是完全不认识的、连母亲也差点儿认不出来的父亲,何不叫人痛苦、心寒、绝望……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好在二年的时间不是太长,足以慢慢抚慰人的心灵。没有了念想,人反而平静了许多,该干啥就干啥,

    爸的提前回家,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尽管在这二年里我努力地试图接纳“新”父亲,然而,面对现实我仍无法正视,也无颜向身旁的熟人解释怎么突然间冒出来的父亲。除了血缘、道义上不得不承担起做子女的责任外,没有激情、没有喜悦,更没有文艺作品中那种悲喜交集,激情四射的煽惑场面,一切都平淡无奇,仿佛是父亲出了趟远门,只不过这“远门”走了太久太久,久得使我竟开不了口叫声爸爸。

    爸回来后一直不服、不甘,一直没有停止过上诉,一封封申诉信寄往法院、检察院,一封封如泥牛入海、一去不返,他很苦恼。我和妈都不太赞同他上诉,生怕再会写出点什么麻烦,

  半夜三更时父亲突然呼吸急促,胸脯剧烈震动,仿佛整颗心都要蹦了出来,怎么按也按不住,他睁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费力的张开嘴,象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喉咙口,慌了手脚,紧紧抓住爸瘦骨棱棱的手,想象妈一样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说啥好,爸回家后我还没有主动和他谈过一次话——我这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爸呼吸节奏逐渐放慢,只见出气不见进气,眼见他吐出长长一口气,彻底平静下来

    来年,父亲的平反书姗姗而至,多年梦寐以求的事终以实现,然而父亲永远也看不见,抱恨终生。纵观父亲62年短暂人生,除年幼抚养期,大多数时期不是漂泊游荡就是坐牢蹲狱,没一天舒心过,这就是他毕生追求的信仰!就是为此而奋斗终生的结局!

 〉  革命者不被理解,这才是革命者的最大悲剧。这里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中国人民的文化价值观中封建意识还没有最终消除,愚昧无知,只知道自己与自己的家,没有现代国家观念。看来中国革命的最终成功,我们还有许多路要要走。

  


附:有关小学生的一些老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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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修改时间:2016年12月19日(星期一) 上午9: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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